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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物复苏终有时
2020年05月19日 09:49  来源:庆元网  作者:张爱花 

  若不是和母亲的这通电话,我不知道二舅已经从异地赶回庆元,至今一直坚守在乡镇工作的岗位上。

  1月25日,接到镇政府的电话通知,“立即返回单位。”

  疫情就是命令,疫情就是刻不容缓的离弦箭。防控就是责任。二舅连行李都没取,也来不及和刚团聚的妻女告别,就从江西驱车十多个小时往回赶。直接赶回镇里,投入到抗疫防控的洪流里。没来得及回家门,甚至没来得及坐下缓一缓长途驱车后的困顿与乏力。

  这时,我才知道,在坚守的前方,在铜墙铁壁的生命防护线上,有你忙碌的身影。你只是无数英雄当中的一员,普通到不能再普通。

  顶着风雨,顶着严寒,更顶着病毒的危险。你和你的乡镇同事们,还有数以千计,万计的勇士们,肩并肩,用血肉之躯防控死守在庆元的北大门,让狰狞的恶魔在这里颤抖、却步。

  没有特殊的防护服,更没有特殊的防护保障,一个医用口罩,一件雨衣,你们就在风雨里轮岗。徒手接递,给返乡或出城的车辆人员检查、登记、测体温、规劝。离着“1米五的接触距离”很远,甚至是面对面咫直的距离。

  轮过卡哨的岗,你就奔波在所驻村子朱黄的乡间小路上。朱黄由9个自然村组成,散落在9.65平方公里的面积上,是黄田镇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行政村。这给你的工作增加了难度。在这个人口不足两千人的村里,你是主心骨,村两委人员视你如家人。你们一力安排好村里的登记防控工作,责任明确到岗到户到人。挨家挨户做宣传、解释、规劝。每天几乎是跑断腿般穿行在9个村落的山间小道上。村民们也全力配合政府部门的措施,达到一致的观念,尽量做到自己本份的事,不给工作人员不给别人添乱添麻烦。

  2月4日,下午近两点的时候,我给你打了个电话。

  “没事,我挺好!就是外公全拜托你母亲了!”

  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,甚至还没顾得上吃口热乎的午饭。

  不是不惦念家里,人心都是肉长的。也不是你冷血,不顾老人病情。只是那里更需要你,安定详和的社会大家庭更是由小家的每一位无私忘我的奉献组成。

  你的牵挂里,一头装着大小便常失禁、老年呆痴的老父亲;一头装着你的职责你的工作你的乡亲。

  你和村民们打成一片,谁家有事,你总冲在第一个,从不把自己当外人。你和母亲说那里是你的另一个家,有血浓于水的乡情。

  你说只要在村的那几日,村里老人连着几位端着热乎的饭菜送到你面前。害得你为了难,知道不该接,可又不忍拂了老人们的情意,甚至不知道该接哪一碗才好。

  你还说轮值换岗下来回住处,推门房里暖洋洋的,那是老人们在屋里放了煨火盆,小心地盖好了盖子做好防火安全。任何时候水瓶里都灌满热水。说着这些,你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  多好的乡亲,浓浓的理解与支持,这是你们前方人员披荆斩棘、无所畏惧的勇气与动力,只有百姓心连心,全民参与,众志成城。民心所向,没有打不败的战役,没有驱不走的强盗。

  二舅,你素来不多言语,不喜表达。抿嘴闷驴一样只低头干活。却将爱深深镌刻在心里,以一个男人的深沉。

  那年山体滑坡塌垮了房子,外婆急火攻心脑充血,虽经全力抢救后还是留下了半边瘫痪,生活不能自理。家没了、外婆病重、小舅刚成婚,对着满目疮夷的家,铁硬的汉子红了眼。身为兄长,你一肩挑起这个担子。

  小舅离家去外地谋生,你和母亲、姨妈照顾外婆,一日三餐、吃喝拉撒。姨妈住城里也是乡镇工作者,只有逢周末双休日赶回家。这重担就压在你和我母亲身上。9年6个月,外婆被照顾得好好的,离世时牵着你和母亲的手,半脸笑容安详闭目。

  那是对你和母亲最大的肯定。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,近四千个日夜,你们兄妹却做出了近于平淡却又不平凡的事。爱无需标榜张扬,那是发自内心最本真的孝道,生养衣食父母,终身不得忘。

  外婆走了,外公也越来越糊涂,越来越不能自理。你工作在黄田,留老人家一人在家也不行。所以,父母亲将外公接回家,和卧床不起的奶奶一起侍奉照料。你就往返三地跑,镇上、我家、还有你李村的家。

  长长的中济岭会记得,那个不隔几日就往返的骑摩托车的身影,几年如一日。

  你和外公都是一样的脾性,倔,硬。于是你们俩就有神一样怪的相处模式:俩个男人,俩张黑脸,你不吭一声,我不说一句,空气里弥漫着一些微妙的气息,却又别样的暖人。

  实情是外公恋着你,如孩童一样,他经常辨不出我们,但是只要你和母亲出现,他的眼神就跟着你俩转,也许只有看到你俩,他就踏实安心。

  母亲没有告诉外公你在前方执勤的事,时而清醒的九十多高龄的外公,坐在藤椅上,非要抓着拐杖,满屋找你。

  “老程、老程……”他已经不大能走路了,甚至走不出院门,整日坐着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的名字。

  大爱无言,是山一样的诚稳伟岸,撑起人性的脊梁;

  大爱无疆,是桥一样的敦厚朴实,架起希望、生命的天堑通途。

  无数的二舅,无数你一样的普通人,怀揣着爱,揣着职责,奋战在抗疫前方。一样缄默无语,一样朴实无华,埋首做着事。没有豪言惊天地,没有壮语泣鬼神,却用一个共产党员,一位最基层的人民公仆的实际行动,诠释着最深厚的爱,书写着“责任”俩个字。

  春已至,雨水临,惊蛰雷始动。

  摆脱了严冬的桎梏,我听见冰裂的声音,更有万物复苏地底下生长的蓬勃之声。

  前方也传来春的消息!

  “再坚守!”“再努力!”“再加油!”

  肆虐的病毒终将遁形,消弥。

  等你们摘下口罩,控制疫情;等你们胜利归来,打败病魔。家人歃酒相迎!纵使你是滴酒不沾的人,相信也会欣喜微醺。

  母亲说,等你回来,她会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外公,到村口的路上接你,迎你回家!

(编辑:范丹萍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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